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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08. 社会伦理与秩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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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概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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灾后二十年,深垒的住区已经有了自己的老住户、外来户和年轻人。最早借住的库房改了几次用途,当年跟着父母撤入的孩子开始带徒、成家;一些地表聚落有了能接修理活的工场,也有住了多年的地方因断供而搬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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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们在班组、食堂、学校和住处之间生活,认得谁家的孩子、谁带过哪个徒弟,也记得早年缺粮、停电时谁来帮过忙。单位换过名称,负责人换过几次,有些称呼和往来仍沿用过去的习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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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1. 住区与旧关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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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# 1.1 住下来的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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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庭房、合住房和单位宿舍分布在各处安置点。较早接通生活设施的区段,住户往往相识多年;后建住区接收调来的职工、添了人口的家庭和迁出的旧区居民。较小的住处要到附近站点就医、上学,探亲也需要配合交通和轮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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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条走廊里,有人从撤离时便住在那里,有人只在临时床位上过渡。邻居可以很熟悉一个人的来历,办事人员却仍在等他原单位送来的材料。家里遇到急事,往往先敲熟人的门,再去找负责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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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少地方仍叫“老库房”“机修口”,即使库房早已搬走。老人指路时沿用旧名,年轻人看新门牌,两边常要解释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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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# 1.2 老工友与负责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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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些负责人原本就是同住工棚、一起抢修的人。老工人见面仍叫过去的绰号,谈起哪段管线怎样接通、第一批设备如何搬入,各自都有记得更清楚的部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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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单位还能当面商量事。老师傅指出一项安排做不下来,负责人会叫来相关班组重新排;有些地方则要先把意见交上去,等下次通知。来人仍被招呼坐下,茶也照旧倒上,临走时带回的却可能还是原来的任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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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轻职工多半没有经历过这些旧事。他们认识的是现在给自己排班、批假、安排培训的人。老人说起当年的救命恩情,他们会听,也会追问眼前欠下的检修和抚恤什么时候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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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# 1.3 添置与修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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各地继续添设备、改房屋、修生活设施。新车间启用,要从别处调熟练工、学徒和辅助人员;原来的班组补不齐人,家属也未必能一同迁走。有人先住进轮换宿舍,等一处能安顿全家的房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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设备到齐之后,交货任务随之增加。有的单位也陆续修好了浴室、托幼点和旧宿舍;有的地方几年间添过几批机器,住户门外仍放着接漏水的桶。住户去问,得到的答复还是等这批任务做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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偏远矿点的材料可能确实堵在路上,供热末端也比近处更难修。做维修和装卸的人知道来过哪些东西、运去了哪里,邻近住区因此常能听到通知之外的消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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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2. 做工与安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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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# 2.1 班组里的规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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交班要说清设备有什么毛病,借走工具要归还,换下来的部件不能随手混进好件里。新手跟着熟练工做事,先学怎样检查、怎样与前后工序配合,再逐步接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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班组里受信任的人,未必声音最大。能把难活做稳、发现问题肯提醒、出了差错愿意一起查的人,往往有人愿意跟他搭班。遇到不熟悉的设备,工人会查图纸、找技术人员,也会把拆下来的实物摆出来核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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缺人时,同伴可以临时顶班。有的班组很快补进新人,有的替班一直排下去,原定的轮休又往后挪。有人还能约着去看一场电影,有人下班只够吃饭、洗衣和睡觉。排班表贴出来时,家里有病人、孩子的职工通常看得更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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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# 2.2 口粮、照护与家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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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户按实际人口领基本生活所需,不能工作的老人、伤病者和孩子也在其中。工分另记,用于兑换一部分食品和日用品。食堂、托幼、卫生站及清洁人员各有自己的班次,有的由住区安排,有的仍归单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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托幼点少开一个班,工人就要找人接孩子;病房接不下长期护理的病人,家里便要轮换看护。母亲、妻子和女儿常被先想到,有人因此错过了培训,有人多年没有完整休过一次假。家人会为轮换争执,也会一起去找单位要求补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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班后商量事情,常有人赶着回家替换看护的亲属。留下的人替他问一句、记下答复;邻居能接手照看一会儿,他才坐得住。托幼重新开班、轮休排下来之后,会上会多出一些从前总来不了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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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人仍会挑菜的咸淡、惦记旧相识,或嫌年轻人做事不顺手。有余力的帮忙带孩子、修小东西,卧病的人需要别人照看。住区既有照顾得周全的家庭,也有隔几天就要为药品、被褥和护理人手奔走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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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# 2.3 婚恋、调动与学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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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婚、分居、添人和调动都会牵涉住处。有的夫妻分在不同单位,轮休难凑到一起;有的已经分开,却还得等调房。遭受家中暴力的人,有时先住到亲友那里。要另过日子,还得找住处,把供给关系办妥,回来取东西时也需要有人陪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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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轻人选择工种,有个人兴趣,也会听父母、师傅和同伴的意见。家里熟悉哪处单位,便更容易知道什么时候招学徒、什么材料要提前备好。有些孩子从小认得车间里的人,有些要等名单贴出来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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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徒需要留出学习时间。赶工时被反复抽去做杂活的人,可能跟了几年仍没机会接手关键工序;有人则早早被安排在老师傅身边。有的班组会自己调整分工,让迟迟没轮到的人补上训练,也有师傅去找负责人把已经调走的学徒要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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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3. 公共事务与规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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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# 3.1 商量一件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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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区和单位仍有开会、选代表、提出意见的地方。有的事情在食堂收桌后便能说清,有的要把不同班组、住区的人叫到一起。工人带来设备状况,住户说家里的难处,负责的人说明现有材料和安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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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项决定能不能改,在不同地方很不一样。有的会上争得厉害,最后确实换了次序;有的会开得很短,散会后大家才知道还要加班。有经验的人会先问清,这次是来商量,还是来领任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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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家住户为漏水一起报修,几个班组把各自遇到的问题放到一起核对,往往比一个人反复来回更容易把事说完整。有人擅长当面交涉,有人不愿露面,却会帮忙找实物、照看孩子,或顶住一段必要的值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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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# 3.2 共同使用的地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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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共浴室、食堂、洗衣点和活动室都有使用安排。轮班不同,安静时段也要错开。夜班的人拉帘休息,邻居尽量把搬东西、修家具的事放到别的时间;水管声、风机声和隔墙漏音,则要找维修人员处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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借东西不还、占着公共位置、偏帮熟人,会使邻里关系变坏。小事有人愿意让一步,积久了也会闹到住区办事处。失窃、欺凌和伤害不能都靠熟人劝和,有的受害者能得到邻居作证,有的则因为怕得罪同一单位的人而迟迟不肯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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紧急维修需要腾地方、停供或临时搬动住户。老住户记得哪里修过,哪些东西上次搬走后很久没有搬回来。维修人员来敲门,住户会帮着腾空检修口,也会追问这次要停多久、暂时往哪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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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# 3.3 整顿中的日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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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顿时,生产、配给和人员往来的检查会一同收紧。原本在单位里争论的事,可能要换个地方说明;替外地亲友带过东西的人,也会被叫去问清来往。有些地方仍允许工友和家属补充情况,有些只给当事人一份处理结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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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故发生后,操作人员记得自己接到过什么任务,维修工记得此前报过什么毛病。若只让最后上手的人承担责任,班组里便会有人把之前的交接记录找出来,也有人顾虑着下一次排班和家属的住处,迟迟不肯出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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负责调拨、运输和保卫的人也有争执。有人催着尽快恢复公社的交货,有人坚持先把人员问题处理完。暂时放行一辆车,不一定连带撤掉别的要求;负责人口头答应帮忙,也未必能让原来的处分停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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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些地方把受罚者强行派到危险岗位,正常作业的班组还得腾人带教、照看现场。老工人会争论该不该接这个安排,有人直接提出缺少训练和防护不能开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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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4. 深垒与地表的往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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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# 4.1 一批货的去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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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表公社多由未能撤入深垒的人建立,后来接纳了失所者和部分被逐者。深垒车组出车时,会经过他们维护的站点、工场和住处。有人能叫出修理工的名字,也有人只知道这里可以换件、歇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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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社把产品送往深垒,带回燃料、药品、零件和其他缺少的东西。车还没回来,修理间已经在等零件,病人家属在问药,下一班车也等着补充燃料。接运场临时改了交货安排,这几处都得重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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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的公社能动用备用热源,再等几天;有的只能先少开一处工场。送去的货已经耗掉工时和燃料,再运回来也要花费。经手人返回后,要把对方答应了什么、扣下了什么交代清楚,社员再商量下一趟怎么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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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社之间也会合运、互借零件,凑人修设备。有些东西经过试制能够替换,有些始终要等深垒供给。修成一台旧机之后,工场可以多接些活;下一步添设备、带学徒,仍要从现有交货和生活里留出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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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# 4.2 经手人与熟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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熟悉线路和供货门路的人,常替公社出去谈事。有人每次回来都把条件摊开,办不成也说明卡在哪里;有人渐渐只报一个结果,社员要换个人去问,对方却只肯同原来的经手人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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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下同样有愿意通融的库管、司机和办事人员。一次多等、一趟顺路捎带,可以帮上实际的忙。时间长了,欠下的人情也会使有些话不容易当面说。社员之间会争论这一趟该听谁的,负责交货的人也未必愿意把所有条件都带回来讨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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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属生病、热源快要断料时,有人主张先接受要求;家里还能撑住、工场又等着扩建的人,则可能希望几处公社一起去谈。会开完了,决定暂时照办的人还可能继续帮邻社找别的零件来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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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# 4.3 亲友与被逐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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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逐出深垒的人失去原来的住处和稳定供给,并非都能活着到达有人接应的地方。被公社救起后,有人逐渐加入班组,有人长期需要照护,也有人因为过去的行为难以取得信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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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单位的工友和亲属会设法联系。车组捎来的信、家里改好的衣服,可能先放在站点等人来取。有人知道亲属到了哪一处公社,却几年没有见过面。也有替深垒车组修过车的人,车组再来时仍找他干活,他自己的返家申请却一直没有下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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供货方有时要求公社交出某个人,才肯继续交付物资。公社要面对来人的家属,也要面对自己病房和工场里等东西的人。有人去找车组证明当时的经过,有人继续接待来往人员,也有人主张先把下一批供给保住。地下的亲友仍可能送来消息,双方的交货与人员要求却未必因此改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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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5. 平常日子与留下的记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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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# 5.1 闲暇与消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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活动室兼作阅览、开会和放映的地方,桌椅、书和设备逐年修补添置。棋局下到换班还没结束,有人记下位置,约好下次接着来。排节目有人忘词,有人临时被叫回车间,余下的人商量着补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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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播和布告传递停运、供给和公共事务消息,居民也通过电话、书信和车队联系外地亲友。线路不畅时,一封信可能落在几批货物后面;收到的人会找熟悉来处的人问,那里现在究竟怎么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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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影片、歌曲和地方戏仍有人喜欢,年轻人也会编自己的节目。争一处活动场地,有时只是想多放一场电影、排完一出戏。住区里有人爱热闹,有人关门睡觉,并不事事都要一起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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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# 5.2 节日与婚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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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节、中秋、清明和家庭忌日继续沿用,习惯随各处居民的来历而不同。食品富余时多做些平日少吃的东西,紧张时便从简。轮班的人赶不上聚餐,亲友会替他留一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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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宴可以借食堂或活动室办,也有人只在家里请几位亲友。桌椅、碗筷、衣服相互借用,拍照要找设备和会用的人。有人很在意仪式,有人嫌麻烦,老人和年轻人为怎么安排争几句,并不稀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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丧葬由家属与当地办事人员安排,核对身份,交还遗物,按场地、运输和卫生条件安放。遇上事故和线路中断,告别可能延后;失踪者的家属有时仍在托人问消息。火化后的骨灰可交还家属或安放在公共存放处,保留姓名与位置。家里留下照片和纪念物,亲友过来时也会说起死者生前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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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# 5.3 旧事的不同说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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灾变纪念活动按住区和班次安排,维持生活和生产的设施照常有人值守。学校讲撤离,单位讲自己的抢修和重建;回到家里,孩子还会听见另一段经历。有人记得哪名干部带人接应,有人记得亲属没能进来,也有人不愿再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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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张班组合影,老工人能认出后来调走、病故或受过处分的人。名单上没有写的部分,要等熟悉的人慢慢说。茶缸、旧照片和补过几次的外衣继续被使用,添了新东西的家庭也会把旧物送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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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登记中仍能见到“走雪路”的申请。2059年以后不再办理个人放弃庇护,但当年的家属有些还在问亲人最后的消息,有些一直要求把那次处置重新查清。住区里需要护理的人仍要等床位、等人接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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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以处罚名义被逐出的人,走的是另一套手续。家属去问消息时,有时会遇到认识多年的办事人员;对方认得来人,也未必肯把知道的事都说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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