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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9. 成长与传承
概述
大撤离带进深垒的，除了设备和物资，还有教师、学生、工人和各行各业的专业人员。学校有的随原单位撤入，有的只剩下几名教师和零散教材。最初的课堂设在临时住处，年龄相差很大的孩子坐在一起，课程随搬迁、停电和教师被抽调而中断。
灾后二十年，第一批在冰河中出生的孩子已经长大。灾前受过完整教育的人仍承担着许多教学与技术工作，早年失学后补课的青年也已进入学校、医院和厂矿。各地逐步恢复了从基础学校到专业培养的不同途径，恢复得最慢的地方，仍缺教师、教材和能让学生继续读下去的条件。
1. 正式教育体系
1.1 托幼与学校
托儿所、幼儿园和学校分设，主要建在有稳定供暖与交通的生活区。厂矿家属区保留自办的托幼和学校，人口较少的住区合办。儿童日常与家人生活，托幼承担上工期间的照看；寄宿用于路远、随迁或暂时无人照料的学生，另有值班照护人员，不按年龄统一将孩子迁出家庭。
失去父母或与亲人失散的孩子，由亲属、固定照护人和住区共同接续抚养，学校保留联络记录。迁居与转学经常发生，旧学籍未到时先接收，再补查课程与学习情况。灾初留下的超龄学生和长期病休的孩子另排补课，不能只按年龄塞进同一进度。
1.2 基础课程
基础学校延续读写、数学、自然、历史与地理课程，也保留音乐、美术、体育和课外阅读。地下设施、种植区和修理场提供了身边的教材，但课程仍讲授海洋、气候、生物和灾前社会，不把孩子能亲眼见到的范围当成全部世界。高年级保留外语阅读，为使用尚未译出的技术资料作准备。
生活训练包括卫生、消防、疏散和简单工具使用。学校参观与教学实习安排在允许进入的区域，使用停用设备、教具和练习材料。生产缺人时，单位会向学校要人；教师与家长需要争取保住课时，避免一次临时帮工延续成整学期缺课。
1.3 升学与职业学习
| 学习阶段 | 主要内容 | 后续去向 |
|---|---|---|
| 小学与初中阶段 | 补齐读写计算，学习自然和社会知识，接触不同劳动。 | 继续文化学习，或进入职业学校及学徒训练。 |
| 高中阶段的普通教育与中等职业教育 | 保留共同文化课程；职业方向安排识图、测量、材料常识和受指导的实习。 | 参加岗位考核、继续专业学习，或补课后调整方向。 |
| 高等及专门培养 | 按专业开展理论、实验和实习，培养工程、医药、农业、教学及其他专门人员。 | 在有关单位继续受指导地工作，逐步承担独立业务。 |
完成小学与初中阶段的共同基础课程后，学生才逐步确定专业方向。学生意愿、学习情况和地方用人需要共同影响去向，入学后仍有调整方向的机会。家庭往往希望孩子去自己熟悉的单位，偏远地区则担心送出去的人不再回来。
较好的学校集中着更多教师和实验设备，寄宿、交通与招生名额也因此紧张。重建时开出的补学和推荐入学途径仍在使用；后来，部分单位反复推荐本单位负责人的子女，普通职工申请进修却常被“生产离不开人”挡住。课程并未写出两套，能否离岗、拿到推荐和到校报到，已经使学生走上了不同的路。
2. 日常生活中的学习
学校之外，家庭、邻里和工作单位仍在教孩子怎样生活。做饭、缝补、照看弟妹、使用公共设施，都在日常中学会。工人带孩子看检修，农场人员教他们辨认作物，老人讲撤离前住过的地方；这些经历补充课堂，也会带入各自的偏见和记忆差错。
住区活动室、图书室和广播站承担课外活动，放映保存下来的影片，组织球类、合唱和手工。孩子有自己的同伴、游戏和爱好，不因早早认识工具就都想成为维修工。学校里也会发生欺负、排斥和争执，熟人多并不意味着每个孩子都能得到同样的照看。
对于在深垒长大的年轻人，地表首先来自地图、影像、家人的讲述和往来人员。公社孩子对路况与天气有更多直接经验，却未必见过完整的大型工厂。同龄人相遇时，双方都有熟悉而对方不懂的事情。
3. 在岗带徒与继续学习
3.1 入门与出师
厂矿、农场和运输单位继续采用师徒带教。新来者先学习本单位的设备、规程和基础操作，再跟随班组轮换接触有关工序。师傅负责日常指导，其他工人共同带教，技术人员补充原理与工艺课程。
学徒从练习件和受监督的作业开始，逐步取得具体工作的独立操作资格。学徒期满后仍按岗位分别考核，危险作业另有训练和准入要求。未成年人的学习以课堂、练习和安全范围内的实践为主，不安排独立危险作业。
出师由本专业人员结合理论、实际操作和日常表现评定，师傅参加评议。部分班组保留拜师、出师聚餐的习惯，口粮与住房仍按原有供给办法安排。
3.2 师傅的工作
带教列入工作安排，留出讲解、示范、练习与复核的时间。练习需要材料，会产生废件，也会占用机器。若生产定额不作调整，最先被挤掉的往往就是讲原理和让学徒反复练习的时间。
熟练工并不都适合授课。能讲清楚的人负责集中教学，长于现场判断的人带实际操作，经验由教员与学徒协助整理。师傅承担多少带教任务，要看工序风险和能否照看得过来，班组据此安排带教人数与搭配。
学徒长期只做搬运、清扫和跑腿，学不到应学的技术，可以向班组、学校或职工代表提出调整。跨工种学习和更换带教人要交接已经学过的内容，不能一换单位便全部从头认定。
3.3 成人补学与进修
灾初中断学业的人，通过夜校、轮班学习和短期脱产补上文化与专业课程。读图、计算、记录和基础科学是常见内容；工艺更新、设备改造和转岗，也需要重新培训。
补课不能一直放在下工后。单位要安排顶岗和轮休，学校则按班次开课。少数人获得脱产名额后，原班组往往还要承担缺人的工作；如果长期不给补充人手，工友对进修的支持也会被消磨。进修后的岗位、回原单位的安排和家庭住处，需要在派出前说清楚。
4. 高危转岗与晚年生活
采掘、运输和抢修单位保留健康检查与退出高危一线的安排。身体状况、伤病和实际作业能力由医务人员与本专业人员共同判断，职工也可主动提出申请。长期缺人、接替者尚未学成，会使已经提出的转岗一再拖延；换班表照旧排下去，申请者还在原岗位上等消息。
转岗去向包括适合本人身体状况的检验、资料整理、培训和其他工作。仓储、巡检、照护等岗位也各有劳动负担，并非统一的“轻岗”；进入教学、医疗或管理工作仍需相应能力与训练。停止危险作业后，身体需要休养的人先休养，不必立即用另一个岗位证明自己仍有用。
原单位没有合适岗位时，可以协调其他单位接收，同时处理就医、住处与家属生活。调岗不当然调房，跨区调动也不等于全家必须随迁。基本供给和必要照护另行保障，岗位待遇按实际工作办理。
老一代仍生活在家庭与住区之中。愿意并能够授课、修理或参与公共事务的，继续参与；需要别人照料的，也仍是这里的居民。学校与单位平时就整理技术记录，不等到一个人病重或离开时，才索取他最后的经验。
5. 地表公社的教育
公社的学校由留在地表的教师、原有专业人员和灾后培养的教员逐步办起。救助和迁入的人口中，也有原深垒的教师与技术人员。较大的聚落设固定教室，小聚落合班教学，相邻公社共同承担教师、教材和教学物资。
地表通学受距离、风雪和交通影响，不能让孩子每天穿过危险路段。相距较近的住处共用学校，路远的采取阶段寄宿或教师驻点轮换；运输停顿时，用留存的教材和作业维持学习。供暖、照明和教师被抽去干其他工作，仍会使课程中断。
公社教学同样保留基础文化课程，劳动学习结合当地工场、矿点、种植与运输展开。修车、识路和维持热源是重要本领，却不能替代数学、自然知识和长期专业训练。能够教基础课的人，不一定能继续教高年级，几处公社合办的学校因此承担更多升学与师资培养。
公社通过教材交换、短期授课、联合训练，以及派人到有条件的学校学习，接续自身缺少的专业。进入深垒学习要解决接收名额、通行、住处和供给。整顿收紧后，公社的推荐未必得到承认，已在深垒学成的人也可能被接收单位留下。一次外出求学，因而牵连着家人、供养他读书的公社和用人单位。
公社之间会轮用教员、交换讲义，共同培养修配、农技、医护和教学人员。师徒、亲属与旧同事的联系，也使书籍和经验在深垒内外继续流动；但零散往来补不出完整的实验室和专门学校，关键专业上的依赖仍然存在。
6. 知识保存与专业传承
6.1 专门教育
有条件的安置区以撤入的院校人员、医院、设计所和实验设施为基础，恢复或合并专业学校。工程、医药、农业和师范等方向各有课程与培养人员，理论教学、实验和实际工作相互接续。核能与复杂化工等专业还依靠有关研究、设计和生产单位长期共同培养，不能从普通学徒中短期抽调几个人补齐。
各地能开的专业取决于师资、仪器、试剂和实习条件，不追求每区都有同样一套学校。跨区进修与教员交流补充地方缺口，培养计划同时考虑一线人员、教员和继续研究的人。缺少关键条件的专业会停招、缩招或延长培养，不能凭保留了校名就认定能力尚在。
6.2 资料与实际经验
教材、技术文献、图纸、工艺规程、病案、试验和育种记录分别由有关学校与单位保存。常用资料保留纸本和本地电子副本，重要材料尽量在其他安置点备份；资料人员与维修人员共同维护存储设备、载体和阅读软件。
灾前原图与灾后改造记录一并保存，标明设备、日期和适用条件。老工人的操作经验经过复核后补进规程，年轻人提出的改进也留下试验与使用记录。一本旧手册可以继续用，前提是读者知道其中哪一部分已经不适合眼前的设备。
各单位设资料借阅和复制办法。一般教材与专业学习资料供教师、学生和有关人员查阅，涉及具体危险设施的部分按工作需要管理。资料保管不能只剩封存：没有课程、设备和能读懂它的人，留下文件也无法接续这门工作。
6.3 生活与历史的记录
图书、音乐、影片、地方志和个人留下的文字，与技术资料一同保存。地方语言、手艺和生活习惯通过家庭、学校与日常往来延续，灾后的新作品也在传阅。
撤离、重建和历次事故留下了不同记录。学校教材讲事情的经过，档案保留当时的名单与文件，亲历者讲自己见到的部分。材料有缺失，记忆也会相互抵牾；收集口述时记下讲述者、时间和经历，同一事件的不同叙述并列留存。
7. 二十年间的变化
| 时期 | 教育与传承的主要状况 |
|---|---|
| 灾初安置 | 原学校和单位被打散。教师恢复临时课堂，工人在抢修中带新人；教材、学生和专业人员陆续重新登记，失学与训练不足同时存在。 |
| 冲击与重建 | 学校、托幼和培训逐步有了固定场所与人员安排。居民争取复课、照护和补学，生产单位建立较明确的带教与转岗办法，各地进展不一。 |
| 生产恢复以后 | 专业学校与跨区培养逐渐接续，公社也开始共同办学。原有欠缺尚未补齐，部分学校、单位对入学、进修和调动的控制已经收紧。 |
| 第二十年 | 第一批灾后出生者进入工作与专业学习。灾前受教育的一代、灾初补学的一代和冰河中长大的一代共同任职，课程、经验和去向都还在争论与调整之中。 |